第5章 灰狼与渡鸦

么忘了这个。”他狞笑道，“教廷的那些审判官，对‘异端’和‘巫术’可是比猎犬的鼻子还灵。让他们去查，如果亚恩是个骗子，他的戏法在审判官面前不值一提；如果他真的在搞什么名堂，那更好……教廷会很乐意净化那片被污染的土地，顺便，再把它交给一位‘虔诚’的、‘可靠’的领主来代管。”

席尔瓦也反应了过来，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喜色：“没错！让那些黑袍子去对付他！我们要做的，就是等着收拾残局！”

“雷纳德，”塔利克男爵下令道，“派我们最好的探子，去黑森林边陲领盯着。我要知道那个小子的一举一动。他不是喜欢收集那些肮脏的东西吗？多收集一些证据。等到执事大人一来，我们就把这份‘大礼’，送到他的面前。”

“遵命，大人。”雷纳德躬身行礼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
一场针对亚恩的阴谋，就这样在灰石堡中悄然成型。他们不再打算用刀剑来征服黑森林，而是要借用一柄更锋利、更致命的剑——宗教审判。

与此同时，黑森林边陲领的生产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

亚恩的“硝土换面包”契约，极大地激发了领民的积极性。一支支由老人、妇女和孩子组成的“拾荒队”，每天都在领地各个角落里搜寻着硝土。

城堡的后院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工场。亚恩亲自指导着几个他信得过的、头脑灵活的年轻人，进行着黑火药的提纯和颗粒化生产。流水线作业的雏形，在这个落后的角落里悄然诞生。

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熄。汉斯在连续砸坏了十几根铁管后，终于摸索出了一套能够锻造出合格枪管的工艺。他将两片厚铁板加热到通红，然后包裹在一根实心铁芯上，反复锻打，使其焊合。这工艺粗糙而低效，但每一根成功的枪管，都代表着一份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。

亚恩并没有急于将所有的黑火药都装进“雷霆罐”里。他知道，那种范围性杀伤武器虽然威慑力强，但在真正的战场上，精准的点杀伤更为重要。

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凭借着脑海中石碑提供的、模糊但关键的力学知识，开始设计一种能够将火药之力利用到极致的武器——原始的火门枪。

他绘制着图纸，计算着比例。当他沉浸在这种创造性的工作中时，几乎能忘记那来自深渊的低语。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，仿佛用理性与秩序，在与混沌和疯狂对抗。

然而，他并不知道，就在他的领地之外，一只看不见的渡鸦已经悄然落下。

一名伪装成行脚商的探子，正用他敏锐的眼睛，记录着黑堡内外的一切反常现象：领民们收集的“污秽之物”，铁匠铺日夜不停的敲打声，以及城堡后院那股偶尔飘散出来的、古怪的硫磺气味。

这些情报，正源源不断地被送往灰石堡，编织成一张针对亚恩·冯·施瓦茨瓦尔德的、名为“异端”的罗网。

风暴，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，悄然酝酿。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亚恩，对此还一无所知。他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图纸，试图为他的魔鬼，打造出一副更锋利的爪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