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b 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雪帐论道,无时之域
军队在雪原上迅速而有序地完成了驻扎。一座座厚实的皮帐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,环绕着中央的主帐,结成了一个严密的“磐石阵”。外围,拒马、陷阱和暗哨层层布防,将凛冽的风雪与潜在的敌人一同隔绝在外。原本躁动不安的军心,在主帅冷静的部署和坚固的营垒庇护下,也逐渐沉淀下来,化为一股蓄势待发的沉稳力量。
大帐之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厚重的毛毡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风声,帐中燃着几盆上好的银霜炭,温暖如春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与一种名为“忘忧草”的宁神熏香,让人头脑清明。
伏羲李丁褪下了那身染血的玄甲,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袍。他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兽皮地毯上,面前是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矮几。玉质温润,其上用朱砂与金粉绘制着繁复玄奥的星图与卦象,正是大虞王朝秘传的“河洛演天盘”。
他的妻子,灵悦,正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。
灵悦并未盛装打扮,只是简单地挽着发髻,插着一支碧玉簪子,面容素净而温婉。然而,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却蕴含着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智慧与深邃。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,那是从上古典籍中拓印下来的《归藏》残篇,正轻声诵读着其中一段晦涩难懂的经文。
“……往者屈也,来者信也,屈信相感而利生焉。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;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……”
伏羲李丁并未抬头,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沉浸在面前的河洛演天盘中。他的十指修长而有力,正以一种玄妙的韵律,在玉盘上不断掐算、推演。随着他的动作,玉盘上的朱砂与金粉线条仿佛活了过来,流淌着微弱的光芒,勾勒出一道道变幻莫测的卦象。
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……八卦轮转,六十四象交叠。
他的指尖每一次落下,都仿佛在拨动着天地间的某种无形丝线,引动着周遭的灵气随之震荡。这是大虞皇室秘传的“天演神算”,一种能够窥探天机、预知吉凶的无上神通。
良久,伏羲李丁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。
他轻轻吁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温暖的帐中凝成一道白雾,随即消散。他抬起眼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竟仿佛有星河流转,随后才慢慢恢复清明。
“如何?”灵悦放下了手中的竹简,柔声问道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伏羲李丁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、胸有成竹的笑意。“不出所料。那‘罪徒将军’,此刻正沉浸在虚幻的胜利之中。他以为他占据了杭州,就等于扼住了大虞的咽喉。殊不知,他只是把自己送进了一个华丽的牢笼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在河洛演天盘上轻轻一点。那一点,正是代表着杭州的方位。只见盘面上,代表杭州的“艮”卦之上,一团浓重的黑气正在盘旋,那是“贪狼”星的凶煞之气,代表着无尽的贪婪与混乱。然而,在这团黑气的周围,却有数道金色的丝线,如同蛛网般悄然缠绕,看似无形,实则坚不可摧。
“他气数已尽。”伏羲李丁的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贪狼入室,反噬其主。他越是贪婪地攫取财富与权力,就陷得越深。朱襄的‘文字蛊’已经开始发挥作用,昊英的‘星罗棋布’也已就位。他现在看到的,听到的,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、听到的。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们编织的网中。”
“所以,你并不着急南下?”灵悦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急,又何用?”伏羲李丁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,“乱拳打死老师傅。若我们此刻仓促回援,正中他下怀。他需要的是一场混乱的混战,好让他浑水摸鱼,甚至以城中百姓和朝臣为筹码,与我讨价还价。但现在,我们以静制动,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时间,现在是我们最有利的盟友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