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篇 滇南尸妖
第一章 残卷引祸端
万历二十三年的梅雨季来得格外早。
林砚蹲在父亲书房的樟木箱前,霉味混着旧纸气息往鼻子里钻。他指尖抚过箱底那本泛黄的《南疆异物志》,封皮上的朱砂符咒已经褪色,却仍能看出当年父亲题写的批注:“滇南尸变事,非鬼非妖,乃人为也。”
窗外的雨丝斜斜打在青瓦上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林砚记得父亲最后一次出门是在三个月前,说要去云南查一桩陈年旧案,临走前把这本残卷塞进他手里:“若我三月未归,便去青竹镇找周老七。”
周老七是父亲的老友,十年前随商队去过滇南,后来在江南开了间药铺。可林砚托人打听时,药铺早已易主,掌柜的说周老七三年前就带着家眷搬去了青竹镇。
“青竹镇……”林砚喃喃念着这个名字。他在舆图上翻了半宿,才在浙西群山里找到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墨点。镇志上说那里“地僻多瘴,竹海蔽日”,最奇的是“每至中元,必有白幡出没于野,镇民避之如虎”。
更蹊跷的是,他刚收拾好行囊,县衙的差役就找上门来。为首的王捕头脸色发白,攥着他的手腕直哆嗦:“林公子,令尊……令尊的尸首找到了!”
停尸房里的景象让林砚胃里翻涌。父亲的尸体裹着草席,露出的半张脸青灰如蜡,脖颈处有道深可见骨的勒痕——但真正骇人的是他的指甲,竟泛着诡异的青紫色,指缝里还嵌着几缕暗红的毛发。
“仵作说……”王捕头咽了口唾沫,“这勒痕不是寻常绳索所致,倒像是……兽类的利齿。”
林砚的指尖触到父亲冰凉的手背,忽然想起《南疆异物志》里的一段记载:“滇南有尸妖,状类人而力逾熊罴,爪牙含毒,喜食活人脑髓。其变多在雨夜,遇之者十不存一。”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过屋檐。林砚望着父亲扭曲的面容,喉结动了动:“我要去青竹镇。”
第二章 竹海锁孤镇
青竹镇的入口藏在两山之间的隘口里。
林砚跟着挑货郎走了半日山路,越靠近镇子,空气越是潮湿黏腻。路边的竹林长得遮天蔽日,竹叶上的水珠落下来,在他肩头洇出深色的痕迹。挑货郎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飘着的白幡:“到了,那就是青竹镇。”
镇门是用粗竹编的,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布,风一吹猎猎作响。守门的老人裹着破棉袄,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:“外乡人?夜里莫乱走,尤其是……竹海里。”
林砚递上父亲的名帖,老人的手抖了一下:“周先生啊……三年前搬来的,去年冬天走的。”
“走了?”林砚心头一紧,“去了哪里?”
老人摇头:“不知道,只说要去‘收个东西’。”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大,“对了!周先生走前说过,要是有人来找他,就去后山的破庙等。”
破庙在镇子西头的竹林深处。林砚踩着腐叶往里走,竹枝刮得衣袍簌簌作响。庙门歪歪斜斜挂着块匾,漆皮剥落得只剩“慈航”二字。推开门,蛛网密布的供桌上摆着半截蜡烛,烛泪凝固成狰狞的形状。
“有人吗?”林砚喊了一声,回声撞在空荡荡的梁柱上。
突然,后墙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林砚猛地转身,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把柴刀。汉子约莫三十岁,左眉骨有道疤,眼神像淬了冰: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林砚,来找周老七。”
汉子的柴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扑过来抓住林砚的胳膊,指节捏得发白:“你真是周先生的朋友?快跟我走!镇里出事了!”
林砚被他拽着往镇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