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篇 漠北骨书
第一章 风沙里的铜铃
大定二十三年秋,漠北的风比刀子还利。
我缩在驼队最里层的皮氅里,数着第三十七次被风沙打在帐顶的闷响。领头的老巴图叼着烟杆,火星子在黑夜里一明一灭:“再往西三十里,就是黑水城了。”
“可这鬼地方连个活人影儿都没有。”我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卷,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我的——半张泛黄的地图,边角用朱砂画着只三足金乌,下方歪歪扭扭写着“长生的门”。
老巴图吐出一口烟圈:“黑水城?那不是五十年前就被流沙埋了的废城?要不是你给的银钱够买十峰骆驼,谁肯来这种吃人的地界。”
我没接话。父亲是走方郎中,总说自己是“被天书勾了魂的人”。他死的那晚,攥着我的手腕喊:“漠北有座骨冢,藏着长生契……”话没说完就断了气,指甲缝里全是暗红的沙。
天快亮时,风停了。老巴图勒住缰绳,指着前方:“看。”
我探出头,呼吸一滞。
黄沙漫卷的地平线上,立着半截青灰色的城墙。墙砖上爬满赭红色的纹路,像干涸的血。更诡异的是,城门口悬着串铜铃,风过时竟发出细碎的“叮铃”声,可此时连片云都没有。
“是镇魂铃。”老巴图的声音发颤,“我阿爸说过,只有埋过活人祭的城才会挂这个。”
我解下腰间的短刀,指节抵在唇上:“进不进?”
他喉结动了动:“你给的银钱够我买下整条商道,可这命……是自己的。”
我翻身上马,马鞭抽在驼背上:“跟紧我。”
第二章 地宫里的三足金乌
黑水城的街道比想象中深。我们沿着断壁残垣走了半个时辰,脚下的青石板突然陷下去,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是盗洞。”老巴图举着火把照了照,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蒙文,“成吉思汗时期的东西,看这刀工……”
我凑近看,那些文字像蛇一样扭曲,最末行却用汉文刻着:“长生者,以骨为引,以血为媒。”
火把的光突然晃了晃。我抬头,看见洞顶垂着无数根白骨,每根骨缝里都塞着片干枯的紫菀花。老巴图倒吸冷气:“这是……人殉?”
“别碰。”我拽住他的胳膊,从怀里摸出罗盘。指针疯转了一阵,突然直挺挺指向洞底。
地宫比地面上的城更宏伟。九根盘龙柱撑着穹顶,柱身缠着褪色的经幡,经幡下摆着口青铜棺。棺盖半开,里面铺着层黑亮的绸缎,绸缎上躺着具干尸。
那干尸太完整了。皮肤呈深褐色,像晒透的牛皮,肌肉线条却清晰如生。最骇人的是他的脸——双目微睁,眼白泛着青,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,仿佛刚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“是蒙古贵族的干尸。”我蹲下来,用匕首挑开他胸口的衣襟。心口处纹着只三足金乌,和羊皮卷上的一模一样。
老巴图突然尖叫:“你看他的手!”
干尸的右手攥着团东西,我小心掰开指节,是半块玉珏,上面刻着“长生的门”五个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心跳漏了半拍。父亲羊皮卷的另一半,该不会就在这地宫里?
正想着,干尸的眼睛突然转动起来。
第三章 活过来的干尸
我踉跄着后退,撞在盘龙柱上。老巴图的火把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幽蓝的火苗窜起三尺高,照得干尸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的手指动了。
先是食指,接着是中指,最后整只手猛地抓住我的脚踝。皮肤粗糙得像砂纸,力道大得惊人,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节